法律知识

先给答案：能，但要分情况。EPC工程总承包与传统施工承包最大的不同，就是发包人不仅要求"建得合格"，还要求"性能/产能指标达标"。依据《民法典》第577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民法典》第582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发包人可以合理选择请求承包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价款、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所以当性能考核（如设备产能、能耗、排放、可用率）不达标时，发包人有权拒付部分工程款、扣减性能违约金、索赔损失，甚至解除合同——关键在于：合同是否把"性能保证值/性能违约金/准予接受的性能下限"这三大块写清楚，以及未达标是承包人的原因还是发包人（如不提供原料、不配合试车）的原因。若发包人自己不组织性能测试、又主张承包人违约，法院通常不支持（参考裁判规则：发包人未组织性能测试的，其主张未通过性能测试违约金不予支持）。

一、性能考核在EPC里为什么这么特殊？

因为EPC的"验收合格"是两层的：一是"工程竣工验收"（建得好不好），二是"性能考核"（能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产能、能耗、质量、可用率）。 传统施工承包只看前者，而工业、环保、电力类EPC项目的核心价值恰恰在后者——甲方要的不是一栋建筑，而是一套能产出的装置。

验收层次	关注内容	不达标后果
工程竣工验收	土建、安装实体质量	整改、修复、拒付
性能考核（竣工试验）	产能、能耗、排放、质量、可用率	扣违约金、减价、拒付尾款
竣工后试验	长期运行稳定性指标	履约损害赔偿、限期整改

关键数据：《民法典》第571条定义"履行期限"，第577条是违约责任总则（继续履行、补救、赔偿损失）；第582条明确"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合理选择请求对方承担修理、重作、减少价款、退回、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EPC场景下，性能不达标常被认定为"质量不符合约定"，发包人据此有权减少价款（对应扣工程款）并要求赔偿。这就和传统施工承包"验收合格≠性能合格"的区别挂钩——所以在EPC里，光写过验收合格还不够，必须把性能指标写进合同。

独家实务提示：最高法民一庭编写《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理解与适用》认为，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包含两种情形：①不符合国家强制性规范标准；②不符合当事人约定的标准。而EPC发包人要求的性能指标，正属于"当事人约定标准"。这带来一个关键结论：如果EPC合同里根本没写性能保证值，发包人事后以"产能不够、能耗偏高"扣款，往往会因"缺乏约定依据"而败诉。 所以，性能数据写没写进合同，直接决定你能不能扣钱。 这也是为何大企业EPC都配一份专门的《发包人要求》+《性能保证值表》。

二、性能不达标，发包人到底能扣多少？三层看

实践中不是"一不达标就全扣"，而是按"影响程度"分层处理，法律和示范文本给出三档。 这直接决定了扣款的"力度"。

不达标程度	发包人权利	常见处理
未达性能保证值但可整改	要求承包人限期整改	不立即扣款，给整改机会
部分丧失生产/使用功能	减少价款+赔偿	扣减部分工程款
整个丧失生产/使用功能	拒收工程+解除合同	停止付款、索赔损失

关键数据：参考《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示范文本）》（GF-2020-0216）与FIDIC银皮书（17版）均采用"三阶段"性能考核：竣工试验、竣工验收、竣工后试验。示范文本中，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标准之一就是"合同要求的试验与竣工试验均已完成并符合合同要求"——也就是说，性能测试没通过，就意味着竣工验收也过不了，发包人可以此不通过验收、要求修复降价拒收并赔偿损失；而到了"竣工后试验"阶段未达标，则典型救济是承包人支付履约损害赔偿费（如果承包人按期支付，则视为该项工程通过试验）。所以扣款逻辑是：越早发现未达标，发包人越能卡住验收与付款。

独家实务提示：司法裁判已形成较清晰的梯度——（1）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并实际使用的，性能部分不达标按一般违约处理，发包人不能拒付工程款、也不能扣质量保证金，只能索赔损失（如滁州中院、东阳法院案例，法院都判发包人需继续支付尾款、按期返还质保金）；（2）未通过竣工验收且性能部分不达标，发包人可拒付剩余工程款（平顶山中院案例，按比例拒付）；（3）性能严重不达标、合同目的落空，可认定根本违约、解除合同并赔偿全部损失（江西高院案例，完工发电量仅达设计量的4.52%，判解除并赔偿业主全部损失）。看出规律了吗？——"是否通过验收+是否已实际使用"是分水岭，发包人越拖延验收、越早使用，越难全额追责。 这正是EPC项目"验收与使用节奏"的关键所在。

三、性能违约金，合同怎么约才有效、怎么算才合理？

性能违约金不是"随便写个数字"，而是有"性能保证值—性能下限—违约金费率"三件套，缺一不可。 写得清晰，仲裁/诉讼认定就顺利；写得模糊，往往被调减。

必备条款	功能	缺失后果
性能保证值（目标值）	明确"达到多少算达标"	无依据，无法认定不达标
性能下限（可接受值）	设"最低及格线"	低于下限都不能免责
性能违约金计算（按差额/按套）	明确"每差X%，赔多少"	违约金可能被调减
每项性能的权重/排除项	划分责任边界	责任不清，扯皮

关键数据：依据《民法典》第585条，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可请求增加；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可请求适当减少。所以性能违约金想不被调减，需与可能的损失大致匹配（如按"未达指标对产能/能耗的折算损失"来设定）。同时，《民法典》第584条明确了可预见性规则——赔偿不得超过违约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应当预见的损失，所以违约金也应在签约时就能"算得出来"，否则事后主张会被大幅调减。

独家实务提示：要让性能违约金"打得赢"，三件套缺一不可，且要遵循一个可核实的原则：把性能违约金与"性能偏离的量化损失"挂钩，而不是拍脑袋定一个总额。 例如约成"每低于保证值1%，按合同总价0.2%支付性能补偿金"，并规定"累计不超过合同总价X%"。这样即便被诉，法院也容易认可：一是数额可算（有对应关系），二是设了上限（不过分高于损失），三是界限清晰（每项性能权重、排除发包人原因）。反例是只写"若性能不达标，乙方赔偿相应损失"——这种条款基本等于没写，到了法庭全靠举证，风险极大。

四、性能不达标，能赖到发包人头上吗？能免除责任吗？

能。性能考核是双方配合的过程，很多"不达标"其实是发包人的原因，承包人此时可以免责。 关键是证明"不达标的原因不在己方"。

不达标原因	责任归属	承包人能否免责
发包人未提供合格原料/介质	发包人	能（承包人不担责）
发包人未按操作规程运行	发包人	能
发包人未组织性能测试	发包人	能（主张违约金不获支持）
承包人设计/设备缺陷导致	承包人	不能
双方约定排除项（如煤质变异）	按合同约定	视合同约定

关键数据：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规则明确——发包人未组织性能测试的，其向承包人主张未通过性能测试违约金不予支持（参考(2015)桂民一初字第4号案，法院认定承包人无法协助其通过性能测试，即承包人不存在违约）。此外，《民法典》第592条是减损/过错相抵规则，如果发包人自己也有过错（如提供原料不达标、迟迟不提货配合），法院会相应减轻承包人责任。

独家实务提示：承包人被扣性能违约金时，第一反应不是认赔，而是做"原因倒查"——把试车期间的原始记录（原料化验单、运行参数、调试日志）全部调出来，看是否满足合同约定的"考核工况条件"。如果考核工况与合同约定的运行条件不一致（比如合同写"用优质煤测试"，实际投的是劣质煤），那不达标的责任就在发包人。这正是EPC行业"性能考核单"要事先写清"考核工况"的原因——工况条款往往是承包人主张免责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五、常见问题（FAQ）

Q1：EPC性能考核不达标，承包人要赔哪些钱？ 可能涉及：性能违约金（合同约定）、减少工程价款、修复/整改费用、发包人因减产停产的经营损失（受可预见性限制）。具体看合同约定与损害因果关系。

Q2：性能不达标，发包人可以直接拒付全部工程款吗？ 要看是否根本违约。若已通过竣工验收并实际使用、只是部分性能不达标，法院一般不允许拒付全部工程款，只能减价并索赔；若性能严重不达标、合同目的落空，可拒收并解除合同。

Q3：性能违约金过高，可以申请调减吗？ 可以。依《民法典》第585条，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可请求法院适当减少。所以违约金应尽量与量化损失挂钩并设上限。

Q4：发包人不配合性能测试，责任谁担？ 由发包人担责。发包人未组织性能测试或未按约定提供测试条件的，承包人并不构成违约，发包人据此主张违约金一般不予支持。

Q5：性能考核期一般多久？要几轮？ 通常依合同约定，常见为首轮投料试车后进入统计期（如30天），统计期不达标再给30天整改、进入第二轮，两轮仍不达标按约定扣款或终止合同。不同项目以示范文本与专用条款为准。

Q6：性能保证值和性能下限有什么区别？ 性能保证值是"甲方期望达到的目标值"，性能下限是"甲方能接受的最低及格线"。达不到下限通常视为"不能接受"，甚至构成根本违约，仅靠支付性能违约金无法豁免。

本文由建设工程法律实务团队整理，内容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示范文本）》（GF-2020-0216）等现行规定与司法裁判观点，具体项目请结合性能保证值约定、考核工况与验收情况，咨询专业律师后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