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上只写了 6 项单价,七十多项增项却按“审计价六折”结算——这笔账,难道只能由对方说了算吗

引言|最容易让人吃亏的协议,往往不是没签,而是签得太"省事"。 包工包料干完一座油库的防腐工程,回头一算账才发现:合同里只写了六项单价,另外七十多项增项全部挂在一句"按审计价的六成结算"上。等到审计报告出来,情况反而更糟——明明是自己贴钱买回来的设备,审计给出的单价只有实际采购价的零头;项目上大量追加的检修活,审计给出的价格低到连成本都不够。活是自己干的、料是自己垫的,可账越算越像自己欠了对方钱。合同上的一行小字,难道就能把实际发生的一切都抹平?当"合同怎么写"和"活是怎么干的"完全对不上时,法官会认哪一个?这篇案例讲的是:一个实际施工人怎样不再纠缠于合同条款,而是直接把战火烧到合同的效力本身。

一、"审计价的六成"——一句话埋下的坑

委托人是常年在石化系统揽活的老手,经验不缺。这次接的是沿海一座油库的防腐检修工程:四座储油罐的内外防腐除锈、配套的工艺管道、还有鹤管等一批配件。她做的是包工包料,人工、材料、机械全部自己垫,进场时还照业主的要求,专门调了曲臂车。

问题出在合同上。

这份合同只列了六项的单价,剩下的一律按一句原则处理:增项部分,按审计价的六成给结算。

当时她的理解很简单——增项能有七十多项吗?无非是些零星的修补,六成就六成。可真正进场干起来才发现,这座油库的检修量远比想象中大得多:临时发现的锈蚀、要求增加的除锈工序、更换掉的泡沫发生器、法兰、无缝管、格栅板、楼梯钢管……这些全是自己掏钱买的,增项一项项加起来,七十多项。

产值算下来是很大的一个数,而对方只付了一部分,剩下的就再也没动过。

再去问,对方说的是另一套话:审计做完了,按审计价算下来,你们拿的已经超了。

从"我还差一大笔"到"你还倒欠我",中间只隔了一份审计报告。

二、找到天用律师

这案子刚接下来时,天用律师的判断并不乐观,甚至可以说是冷峻的。

原因很直接:如果照着合同打,这个案子赢不了。 合同白纸黑字写着增项按审计价的六成,对方拿审计报告一算,主张"已经付多了",在合同条款的框架里,这个逻辑是站得住的。

可天用律师同时看到了另一条路。

翻材料的时候,一个细节被挑了出来:这家总包公司在承接工程时,还没有取得相应的资质。 工程 2023 年就竣工了,资质是 2024 年才拿到的。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工程的承包本身就不合法。

再往下一层:委托人做的是包工包料——人、料、机全部自己上,总包公司在现场除了收管理费,几乎没实际投入。而合同里写的却是"清包"的低价。这种以一个极低的价格把活包出去、实际却由他人整体垫资施工的方式,在法律上属于典型的违法转包。

违法转包的后果,是合同无效。

而合同一旦被认定无效,那句"按审计价六成结算"就不再是结算依据了——法律上处理这类情况的原则是据实结算:工程实际干了多少、值多少,就按多少算。

这一下,攻守易位。

天用律师把这个思路定了下来:不再和对方在合同条款里纠缠,而是直接质疑合同本身的效力。

三、办案过程:三步走,把"合同之困"变成"事实之争"

第一步:把"审计报告"从神坛上拉下来

对方最大的凭仗就是那份审计报告。天用律师没有笼统否认它,而是一项一项地挑出里面的矛盾:

- 同一份报告里,防腐部分的价格虚高,检维修部分的价格却低到不合常理; - 像消防水炮这类设备,审计给出的单价,只有委托人实际采购价的三分之一多一点; - 大量在施工过程中真实发生、业主方也签认过的检修量,审计里根本没有,或者给了一个连材料成本都覆盖不了的价格。

与此同时,天用律师申请法院调取审计的原始依据——不是要推翻整个审计,而是要说明一件事:这份报告不能作为结算的唯一标准,尤其不能拿来算一个把全部本钱都垫进去的施工人的账。

第二步:把"实际投入"一笔一笔摆到台面上

合同里没写的东西,只能用事实去证明。天用律师指导委托人重新梳理了几本账:

- 人工账:工人名单、工资发放、在场时间; - 材料账:每一批采购的凭证、发票、进场记录,特别把那批实际采购价远高于审计价的设备单列出来; - 机械账:曲臂车的租赁、台班签认、燃油支出; - 过程账:施工指令、现场签认、验收记录、往来沟通。

这些材料原本散落在委托人手里,甚至有些她自己都觉得"没什么用"。可正是这些,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事实:这座油库的防腐工程,是她带着人、垫着钱,一米一米做出来的。

第三步:接受现实的"不完美",把目标换成"能拿到手的"

法庭上,双方的账差得极远——我方主张对方还差一大截,对方反过来主张已经超付。这种差距,任何法官都不可能靠一纸判决算得分毫不差。

天用律师很早就把这一点跟委托人讲透了:这类没有规范结算、没有完整签证的工程纠纷,硬判的结果往往是启动造价鉴定,而鉴定周期长、检材要求严,还存在被反诉超付的风险。

所以策略是双线的:一边把"合同无效、据实结算"的主张做扎实,让对方意识到硬判的风险;一边在调解桌上争取一个能立刻落地的数目。

中途还遇到一个不利因素:当地对建工类案件统一不采取诉讼保全。那条"先冻账户、再逼和解"的常规捷径,在这里走不通。能依靠的只有事实和法理本身。

最终,在法官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

四、结果:一次调解,把两笔账一起结了

调解协议的核心内容有四条:

第一,总包公司向委托人支付案涉油库防腐检修及配套改造工程的劳务分包款,于约定日期前付清。

第二,委托人撤回对业主单位的起诉——原来一并起诉的石化企业,就此退出本案。

第三,追加一名案外人作为第三人,其书面确认不向总包公司主张该工程项下的任何款项。

第四,各方约定,本案的处理情况不得向案外人披露。

与此同时,双方还把另一座油库项目的尾款一并在私下协议中处理掉——两笔账打包,一次性清干净。

这里有个细节值得说:调解书中把这笔钱的性质写成了"劳务分包款",而不是"工程款"。这个措辞不是随手写的——它对应着对方一直坚持的一个条件:不披露委托人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在钱能落袋的前提下,这个措辞是可以接受的。

调解书生效后不到两周,这笔钱就到账了。

委托人送来一面锦旗,上面写着"专业敬业 不负重托,尽心尽责 律师典范"。

五、律师价值拆解

1. 敢于挑战合同本身,而不是在合同里找出路。 这是本案最关键的一步。合同条款明显不利于委托人,如果顺着条款去争"审计价合不合理",最好也就是打个折。天用律师选择的是另一条路——证明承包本身违法、合同无效,从而跳出那套结算规则的约束。当你在一套规则里注定要输时,正确的做法不是更努力地争论,而是质疑这套规则该不该适用。

2. 不迷信审计报告,也不全盘否定它。 审计报告是对方最硬的凭据。天用律师的处理方式是精准打击:不否认整体,只挑出那些虚高、虚低、与实际严重脱节的项,再用实际采购凭证和现场签认一一对上。这种打法比"我不认可这份报告"有力得多。

3. 懂得在什么时候把目标从"赢"换成"拿到"。 坦白说,这个案子如果硬判,结果很可能是一份需要漫长鉴定、还要承担反诉风险的判决。天用律师很早就把这个判断告诉委托人,并把重心转到调解上——不是放弃主张,而是在主张做足之后,选择一个确定的落袋结果。

六、给同类型客户的三点建议

第一,签合同时,"按审计价结算"这类条款要格外警惕。 审计是谁委托的、按什么标准审、审低了怎么办——这三件事如果合同里没有约定,等到结算时你就完全被动。尤其当你要垫资买材料,"审计价"和"采购价"之间的差额,最后全是你自己承担。

第二,从进场第一天起,就要有意识地把"投入"变成"证据"。 材料发票、进场单、工人的工资记录、机械台班签认、现场照片、微信沟通——这些东西平时看着琐碎,但它们是你和"审计报告"博弈时唯一的武器。没有这些,你说的"我花了多少",在法庭上等于没说。

第三,合同不利,不等于案子没得打。 建设工程领域里,违法转包、挂靠、无资质承包的情况非常普遍。这些情形一旦成立,合同可能被认定无效,结算方式也随之改变。所以拿到一份"看起来很吃亏"的合同,第一件事不是认命,而是先请专业的人看看——这份合同,到底有没有效力。

北京天用律师事务所,专注工程债务领域十六年。如果你也遇到"增项不认""审计价压得离谱""结算条款对自己明显不利"的情况,欢迎私信留言,我们先把合同和你手上的凭证看一遍,再谈方案。